2025年5月31日 星期六

致七年後的自己:提筆忘字,或只是換了種表述?

動手整理舊文稿,是個容易讓人跌入時光隧道裡的苦差事。當指尖滑過一個個塵封的檔案,看著那些熟悉的標題與內文,一個念頭猛然敲上心頭:距離上一次這樣敲鍵盤,不知不覺,竟已是七八年光景。

七、八年。這不是一個可以輕描淡寫的數字。它足以讓一個呱呱墜地的嬰孩學會奔跑與頂嘴,足以讓一座城市的地貌悄然改變,也足以讓一個曾經文思泉湧的人,在深夜裡對著空白的螢幕,感到一絲陌生與猶疑。

我不禁問問如今的自己:我,還有辦法像當年那樣寫作嗎?

回想當年那個「我」,似乎總有用不完的憤怒與狂喜,對世界的觀察直接而尖銳。寫作,不只是記錄,更是一種本能的宣洩與抵抗。像是個懷裡揣著一團火的少年,急於將那光與熱投向周遭的一切,無論是灼傷抑或照亮,都在所不惜。文字是我的劍,是我的盾,是我用來理解世界、也讓世界理解我的唯一途徑。

而現在呢?那團火似乎未曾熄滅,卻不再是燎原的烈焰。它更像是一爐溫養的炭火,靜靜地在內心深處散發著暖意。生活的磨礪,將曾經稜角分明的石頭,打磨成了掌心溫潤的礫石。憤怒,被理解所取代;尖銳,被權衡所包覆。許多過去會奮筆疾書的議題,如今看來,卻多了幾分「原來如此」的了然。

所以,我所感到的「不確定」,或許並非能力的消逝,而是心境的變遷。

當年的寫作,是為了向外吶喊,尋求共鳴與認同。今日的沉默,或許是因為許多答案,已在向內探索的過程中尋得。不再需要透過激烈的文字來證明自己的存在,因為存在本身,已在每日的呼吸與承擔中,變得厚實而無需贅言。

也許,我只是換了一種「寫作」的方式。將文字拆解,化為工作中的策略規劃、與人溝通時的同理心、面對困境時的冷靜分析。表達的出口依然在,只是不再匯流於同一條稿紙的河流。

此刻,我依然感到一絲懷念,懷念那個能輕易將思緒付諸筆端的自己。但或許,這份「提筆忘字」的生疏感,並非退化,而是一種蛻變的證明。筆還在,只是江湖,已不是昨日的江湖。而我,也無需再是昨日的我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

有錢人和你想的不一樣(凱薩的戒指)

在我們那群窮留學生裡,凱薩是個很特別的存在。 所有人都知道他家境極好,但他的日常,卻絲毫看不出有錢人的派頭。他穿著樸素,吃穿用度上甚至稱得上節省,有時候為了省幾塊錢的餐費,可以跟我們一樣吃最便宜的特價品。他身上那種「小氣」與「富裕」的矛盾組合,讓他成了一個我們經常在私下討論,卻始...